实在想不通Sound Objects这本书封面就是Klee的 Fugue en rouge 但是里面一点都没提到Klee? 布列兹在那本访谈里面时不时提到Klee对他的影响,比如Klee的可分割空间与不可分割的空间的概念。这个完全让我想起里格耳在《罗马晚期的工艺美术》里描述的 早期罗马的帝王时代的万神庙中存在的空间分割,而这个是在《抽象与移情》里沃林格按照里格耳的路数论述的:古埃及人,有一种被解救的需要,于是发展出了由抽象冲动驱动的艺术(本质性的几何线条)。

(德勒兹也在这里追随了 沃林格与里格耳,在弗朗西斯培根的第14章里。而且他在对作为 同时为 埃及艺术 和 古希腊艺术 的对立面的 哥特艺术作论述时欲引出自己的内在性平面、逃逸线 等概念,他称哥特艺术中的几何是一种特殊的几何,是线条和偶然性的可操作性几何,这种线条是不同的动物所共有的,是人与动物所共有的,是纯粹的抽象所共有的(蛇、胡子、宽宽的条纹) P152),这种与希腊的自然主义(表现有机生命)完全是对立关系。

布列兹追随的是Klee的观点“作品即有机生命体”,而且他自己也一再承认自己使用的是一种达尔文式的创作过程,(他将乐曲的发展与生物的发展相比),这种迹象可以在他的一些乐谱手稿如《第一号钢琴奏鸣曲》中发现。而且,布列兹特别提到克利的这种创作方法: 克利在他的一本书中描述了某副画的创作过程,我认为恰可说明形式与非形式的关系,以及不带指涉的形式(只是形式的变形或重新排列)与带有指涉的形式(拥有特定结构的形式)两者之间的关系。克利说,他用了一整个礼拜的时间来绘制那副画的背景,然后等颜料干燥,在这边加上一层颜色、那边加上一层颜色,最后完成的背景层次极为复杂,包含的元素连他自己都不能确定。在画好的背景上,他只使用单色的线条和极为明显的结构来作画,因此这幅画看起来有两种笔触。克利的画法对我的音乐帮助很大,我把它转换为对背景音和结构清晰性的思考。

以上大致能摸索出布列兹为什么说Xenakis使用的那些形式在音乐上是极为贫乏的,布列兹认为音乐中内涵最丰富的不是Xenakis鼓吹的glissandi(Xenakis在 Metastasis 中进行了大量滑音的实验,也就是,将滑音绘制为直线来生成直纹面),在他看来,音乐中最为丰富的是音高。在布列兹批评完Xenakis后,举的例子便是Klee 克利提出所谓组合性空间与单元性空间的概念,其实就是可分割空间与不可分割空间的差别。这组概念是为了表达我们面前的事物既可分割为别的单位,同时也具有连续性,只是我们不晓得两者的比例如何。在克利的画面里,例如我用来作为《丰饶之地》 Le Pays fertile 封面的那副《红色赋格》 Fugue en rouge ,图形在画面上分为一群一群,克利想慰藉此表达可分割的性质,并展现空间分解的效果。